经历校园性侵犯 学生仍不会报案

记者:陈昱嘉

随着南大近期发生的性侵犯案件,南苑访问学生后发现大多数南大生算有亲身遭遇,仍不会报案。

学生认为校园性侵犯在我国大学里不是个广泛被讨论的话题,定义也模糊。插图:林馨怡

​今年3月,联合晚报报道人文与社会科学院的厕所门挂钩暗藏针孔摄像机。警方在3月7日逮捕与事件相关的一位21岁男士。根据同一报道,这厕所也曾发生过其他针孔摄像机的事件。

​更早前,本报报道去年11月南大研究生非礼男子的案件。研究生通过 “身体刺激研究”的网上广告招参与者,然后在宿舍进行 “实验” 时非礼了17岁男子。

这些案件可能促使数张匿名“校园反性侵” (“We Stand Against Campus Sexual Assault”) 海报在三月中出现。海报通知学生性侵犯的界定,及如何在受害的情况下寻求帮助。这虽不是学生福利中心或任何指定学校组织张贴的海报,但是校园首次出现关于反在校性侵犯的宣传讯息。

​根据性侵犯关怀中心 (Sexual Assault Care Centre) 的官方界定,“性侵犯” 包括不未经许可的性行为,包括如性交、非礼、言语上的骚扰或网络骚扰、被强求观看色情制品及拍摄裸照等举动。

性侵犯关怀中心的2015年We Can! 活动中进行的调查报告透露,每三名青少年中就有一位曾经历过性侵犯或骚扰。报告也显示,仅6%的受害者向前寻求帮助,而不主动求助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感到羞愧或自责。报告也说明,最普遍的事件是收到色情制品或性挑逗或话语。

警方在去年10月22日发表文告说,与前年同期相比,2017年首九个月的非礼案增加19.9%,达1168起事件。

南大校园性侵犯事件近几年来也数次发生

南洋商学院二年级生梁慧祯(21岁)透露,有听说身边朋友在南大宿舍中受性侵犯的事件。这位女生喝酒后有些醉意,有一位男同学送她到宿舍房间去。到了宿舍后,她躺在床上想要休息,对男同学说可以离开房间了。但她半夜睡醒时,却发现男生正睡在同床,抚摸她身体。女生质问他时,他说因为 “以为她会喜欢”。

另一位黄金辉传播与讯息学院学生也坦白自己在北区大楼(North Spine)遇过性骚扰事件。她在去年情人节晚上11点多,独自走过大楼的天棚地区回去宿舍。路过时她见到一群正在喝酒的男生,而他们开始对她喝倒彩。她假装忙着看电话,不理他们,但男生继续挑逗她。

她说:“他们叫着:‘小姐,别只顾着看着手机跟男朋友讲话,来陪陪我们。’ 我听了就感觉很不自在,加快脚步赶紧离开。”

然而,社会科学院一年级生柯博淳(22岁)认为性侵犯仍是一个带有羞辱的话题,受害者可能害怕被歧视而不敢坦然面对情况。

他说:“如果消息往外传,就会影响那女生的形象。外人得知这女生经历过性侵犯,通常会很难接受她。”

据南苑了解,校方也不常收到关于校园性侵犯事件的报案。

一位选择匿名的南大生透露自己在刚就读大学时曾认识了一位学长,两人并结交朋友。但在接下来的学期里,学长开始触摸她,让她感到很不自在。他也用情感操控的语言威胁她继续随从。

她说:“学长会说: “你不漂亮”,“别人对你的印象不好” 等话语,让我觉得渺小和无能为力。”

她起初因为觉得自己亏欠学长而没有报案,但过了一段时间才发觉这是种性侵犯行为。当时,身边的朋友并不知道此情况,让她不知道向哪里寻求援助。最后,她决定与学长断绝联系并隔开距离,事件结束后才与身边好友诉苦。

妇女行动及研究协会 (AWARE) 在对南苑的电邮中表示,现今社会仍然对青少年性行为有些许忌讳。许多少年因为害怕亲戚或校方的责骂,不敢公开事情的来龙去脉。

学生也反映报案程序太繁琐。机械与宇航工程学院二年级生何绣婷(21岁)虽然没有在校园里经历性骚扰,但在往学校的巴士途中遇到类似情况。当时,一个在她座位旁的男士把手伸向何小姐的大腿,但她机敏地把书包转到另一边阻止他。她只瞪着男士,不敢通知司机,下车时也没有报警。

她说:“如果当时我报了案,就会耽误了很多时间。报案后可能还要重复回警局几趟,这过程太麻烦了。我不想小题大做。”

海报出现之前,南大学生透露性侵犯并不是学生广泛讨论的话题,对这课题并不是很了解。

黄金辉传播与讯息学院一年级生蔣缘庭(24岁)认为性骚扰在新加坡学院并不常见。

她说:“相比美国学府的在校性侵犯事件,我觉得新加坡算是居少的。如果我经历这种事件,其实也会不知所措,因为不清楚什么才算是 ‘性侵犯’ 行为。”

社会科学院四年级生纱莉尼(24岁)说从来没有与朋友讨论性侵犯事件。她与朋友在19A讲堂附近看到了海报,从而才谈起这话题。

她说:“我第一反应是非常惊讶,想到 ‘南大竟然有性侵犯事件吗?’ 但这可能是因为我从来没住在宿舍。听住在宿舍的朋友说,个人隐私的界限非常模糊,很多女生被性侵犯后仍不知道。”

学生希望校方能够对此问题采取行动。南洋商学院一年级生沈益任(23岁)说:“性侵犯事件可能难以制止,因为南大的校园开放给大众,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进出。然而,校方也可以鼓励受害者奋勇报案。”

妇女行动及研究协会表示,校方可考虑训练教职员及学生领袖为第一反应者,即时为受害学生提供支持。学生们个人也能聆听朋友的经历并提供相关的援助咨询,即时简单的一句“这不是你的错”,或“我在这扶持你”也能对受害者有极大帮助。协会也强调,报案的最后选择权应仍处于受害者。

根据南大的学生行为准则的第五项条例,校方严禁所有骚扰行为,包括性骚扰及欺凌,无论行为通过肢体、言语或网络方式进行。

​校方的一名公关员也表示,学生若需报案,也可向校园保安人员 (campus security) 及警方报警。

南大的学生福利中心也为学生提供专业辅导,扶持学生在心理或情绪上面临的问题。学生可电邮至studentwellbeing@ntu.edu.sg 寻求帮助。


In summary

The issue of campus sexual assault has been in the limelight after a number of incidents at NTU made the news, such as the pinhole camera found in toilets in the School of Humanities and the molestation of a teenager by an NTU graduate student. This may have prompted the appearance of anonymous posters titled “We Stand Against Campus Sexual Assault” on campus mid-March, encouraging victims of sexual assault or harassment on campus to report their cases. However, students the Chronicle spoke to said that they would not do so, even if such incidents happened to them.  

Some said that victims remain silent for fear of being stigmatised, while others feel there is low awareness on helplines available. The university would like to remind students that they can report such incidents to campus security or the police. Students can also approach the University Wellbeing Centre for assistance.